廖义军

　　【摘要】建立党独立领导的人民军队、开展群众性武装斗争、建立革命根据地是陈毅早期武装斗争思想的主要内容。他在湘南起义前后进行的一系列活动就是他早期武装斗争思想在实践中的具体运用。

　　【关键词】陈毅；早期；武装斗争思想；湘南起义；运用

　　陈毅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创建人之一，是我党杰出的军事家。他在军事上取得的辉煌业绩与他早期的武装斗争思想是密不可分的。陈毅的早期武装斗争思想主要是指他上井冈山之前的武装斗争思想，这些思想在他准备、发动、领导湘南起义中充分地显示出来。本文就他早期的武装斗争思想在湘南起义中的运用作一阐述。

　　一、陈毅早期武装斗争思想的内容

　　（一）首要的内容：建立党独立领导的人民军队。

　　南昌起义促使陈毅思想上形成一个飞跃：革命要成功，必须建立党独立领导的革命武装，创建新型的人民军队。他的这一思想在改造南昌起义余部、使之具有新型人民军队雏形的过程中突出地表现出来。

　　南昌起义军在潮汕地区遭受失败后，余部由朱德、陈毅率领转道湘南。此时的部队与上级失去联系，外无援兵，内无衣食，笼罩着严重失败主义情绪，组织松弛、纪律很坏。陈毅协助朱德做了大量工作：先让这支革命武装保存下来；在此基础上，又对部队进行了著名的天心圩整顿、信丰整纪、大庾整编、上堡整训。通过“四整”，起义部队得到改造，开始具备新型人民军队的雏形。首先，明确提出并阐发人民军队的唯一宗旨是为人民服务。在信丰整纪中，陈毅明确提出：“我们共产党领导的革命军队，是为工农而战的人民武装，……是自觉维护工农群众利益的。正因为这样，才能得到人民群众的拥护，才能取得革命的胜利。”(张日新、李祖荣：《红军时期的陈毅》，档案出版社1991年版，第35页)之后，他又不断地阐述这个观念。我们可以看出，这里陈毅所说的“人民武装”实质上就是“人民军队”的概念，并提出了人民军队的宗旨是为工农、为人民，并且是唯一宗旨。

　　其次，提出并阐发了如何才能成为人民军队的问题。陈毅着重从两个方面进行阐述：一是阐述人民军队的宗旨和革命纪律、革命政策的关系。他认为：只有遵守革命纪律、革命政策才能实现人民军队的宗旨；不执行革命纪律、革命政策，就不能成为人民军队。两者是内容和形式的统一。他指出：人民武装有着铁一般的纪律。我们的政策是保护人民群众的财产，只有自觉地、严格地遵守革命纪律、革命政策，才能得到人民群众的拥护，才能取得革命的胜利。为此，他反复教育部队：没有革命纪律就等于和军阀部队一样；没有纪律，部队就不能生存。二是与朱德一起提出人民军队纪律的基本内涵，即：服从指挥，听从命令；不准侵犯群众利益；募款和缴获的物资要全部归公；设立没收委员会，行使没收和处理财物的权利；不准没收商人的东西。这些纪律与日后成为我军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中的三大纪律，虽在表述的方式不同，其核心内容在此已提出。

　　再次，建立党对军队的全面领导和政治工作制度，确保起义部队向新型的人民军队转变。南昌起义使我党有了自己的军队，但这支军队是从旧军队中分化出来的，我党对它的领导主要在政治上，并没有实行全面领导。只有形成党对这支军队全面、绝对的领导，才能使这支军队成为新型的人民军队。为达此目的，大庾整编时，陈毅就开始建立党的全面领导和政治工作制度。主要措施有：（1）吸收一批优秀士兵入党，改变过去党员绝大多数是干部的状况，壮大党的力量；（2）重新登记党、团员，整顿党团队伍，统一党的力量；（3）设立党支部，建立党的基层组织；（4）分配党团员去基层，选派优秀党员担任连队指导员，加强基层党组织的工作。通过这次整编，开始确立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和党的工作制度，使起义军真正具有新型人民军队的雏形。大庾整编和毛泽东主持的三湾改编，都是处在同一时间（1927年的9、10月间）。因此，我们可以说，陈毅是当之无愧的我军政治工作的一位开拓者、创始人。

　　（二）主要内容之一：开展群众性武装斗争。

　　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武装斗争其实质就是以农民为主体的人民战争，这是毛泽东为代表的中共党人对中国革命特征所作的科学论断和理论概括。陈毅早期的武装斗争思想虽没有达到这样一个认识高度，但向这个高度作出了可贵的探索。在他看来，党领导的武装斗争就是群众性的武装斗争，必须依靠、发动、组织、领导广大人民群众积极开展武装斗争。他在率部挺进湘南和准备、发动、领导湘南起义的过程中，都是大力辅助朱德，努力去实现这一目标的。

　　首先，提高认识。中国是一个农业大国，农民占人口的绝大多数，农民阶级是受剥削最深、压迫最重的阶级，是无产阶级天然的、最可靠的同盟军。中国革命的武装斗争不能仅仅是革命军队的孤军奋战，而应是发动群众（主要是农民），让群众积极参加的武装斗争。朱德在总结南昌起义失败的经验教训时，就曾说过：“失败的主要教训，就是起义军没有和江西的农民运动相结合而去了广东。”(朱德：《从南昌起义到井冈山》，摘自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编辑委员会编辑《朱德选集》，人民出版社1983年版，第398页)充分认识农民在中国革命中的重要作用，为开展以农民为主体的群众性武装斗争奠定了基础。

　　其次，实现农民运动与武装斗争相结合。在大庾整编时陈毅就开始将农民运动与武装斗争相结合。在上堡整训时更是大力将两者结合：一方面，部队化整为零，以连、排为单位，深入群众，帮助生产劳动。在此基础上，发动农民打土豪，分浮财，收缴地主武装，整顿关卡税收，试行土地革命。促使这支过去只知道打仗的部队开始做群众工作。另一方面，打击、赶走了长期盘踞此地的土匪何其朗部。此举获得当地农民的衷心拥护。对此，粟裕说过：这是“我们第一次把武装斗争同农民运动结合起来。”(粟裕：《激流归大海——回忆朱德同志和陈毅同志》，人民日报1978年12月1日)在后来发动、领导的湘南起义的过程中，陈毅的这一思想更是得到充分地运用。

　　再次，转变战略战术，开展武装斗争。南昌起义军是从北伐革命军中分化出来的，部队过去只有攻占城市的经验，懂正规战的战略战术，没有游击战的经验。为更好地开展群众性的武装斗争，只有在作战形式上实行从阵地战到游击战的转变，战术上实行分散、小规模、灵活的游击战的打法。为实行转变，上堡整训的军事内容主要就是进行游击战的培训。陈毅辅佐朱德提出了几项具体的原则：（1）保存自己的原则：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2）近战原则：不靠近敌人不开枪，打不中不开枪；（3）避实就虚原则：寻找敌人弱点，打孤立之敌、疲惫之敌；（4）知彼原则：重视侦察搜集敌情，及时研究，找出规律和特点。此外，还创办了军官教导队。陈毅定期给教导队上课，他反复强调：“我们是共产党领导的革命武装，就要用革命的战术来进行革命战争”。(张日新、李祖荣：《红军时期的陈毅》，档案出版社，1991年版，第50页)

　　（三）重要内容：建立革命根据地。

　　还在顺（庆）、泸（州）起义时，陈毅就萌发了建立革命根据地的思想。陈毅在与起义总指挥刘伯承商讨起义的计划时，就曾有起义后将分驻于泸州、合川、顺庆等地的8个旅北移顺庆，创建革命根据地，在根据地内，刘伯承任总指挥，陈毅任政治部主任的思想。(《陈毅传》，当代中国出版社2006年版，第38页)这次起义虽然失败了，但陈毅创立革命根据地的思想却一直在他的心里酝酿着。当朱德在茂芝会议上提出“穿山西进，直奔湘南”(《湘南起义史稿》，湖南人民出版社1986年版，第22页)的战略决策时，陈毅立即坚决拥护。此时的陈毅就是把湘南当作建立根据地的预想目的地。湘南起义是他建立革命根据地的第一次尝试，特别是他代理郴县县委书记期间的一切活动，都是他这一思想的最直接、最主要的实践。

　　二、陈毅早期武装斗争思想在湘南起义中的运用

　　（一）建立党独立领导的人民军队的思想，促使陈毅辅佐朱德把南昌起义余部保存下来并进行整顿，为湘南起义准备了一支骨干力量。

　　南昌起义失败后，朱德率领的部队只剩下两千多人，这支部队既无供给，又无援兵，失败主义情绪、悲观失望的气氛笼罩全军。为摆脱困境，朱德在天心圩对部队进行了整顿。在军人大会上，朱德用俄国有1905年革命失败最终迎来1917年革命胜利到来比喻南昌起义的暂时失败，鼓励和教育全体指战员。陈毅则用“要经得起失败的考验，做失败时的英雄”等话对大家进行启发。(同上，第23页)这次整顿，部队只留下500多人。人数虽然减少了，但战斗力更强。在之后的信丰整纪、上堡整训中，建立了党的全面领导和政治工作制度，使这支部队成为最早两支党绝对领导的新型人民军队（另一支是毛泽东领导的秋收起义部队）之一。朱德、陈毅正是带领着这支党绝对领导的部队挺进湘南，才有以起义军打先锋的湘南起义。正如粟裕所说的：“可以毫不夸张地说，那时如果不是朱德同志的领导和陈毅同志的协助，这支部队肯定是要跨掉的。”(粟裕：《激流归大海——回忆朱德同志和陈毅同志》，人民日报1978年12月1日)

　　（二）发动群众，开展群众武装斗争，开创湘南起义的大好局面。

　　1928年1—4月的湘南起义，就是陈毅开展群众武装斗争思想在大规模、深层次地发动、武装农民，实行农民运动和武装斗争密切结合的实践。

　　湘南起义是以南昌起义部队打头阵的。起义从奇袭宜章开始，在地方党组织的配合下发动、武装农民，先后建立了6个县苏维埃政府，并成立统一的地方政府。起义风暴遍及20多个县，约有100万以上的农民参加起义。起义中，陈毅发动武装群众，开展群众武装斗争的军事思想得到了很好的运用，并在实践中创造了正规军、地方武装、群众武装三者紧密结合三位一体的武装斗争模式。奇袭宜章成功后，首先由南昌起义军组建工农革命军第一师（正规军）；坪石打败许克祥后，部队将缴获的武器弹药武装宜章农军，组建第一支湘南地方武装——中国工农革命军第三师；攻克郴州、耒阳后，相继组建中国工农红军第七师和第四师，而后又组成2个独立团。六个建立苏维埃的县都成立了县农民自卫军或赤卫队，每个区都成立了农民自卫军。依靠主力军（正规军）、地方武装、农民自卫军这三者的结合，湘南群众性武装斗争蓬勃兴起。在战术的具体运用中，不管是坪石大捷，还是耒阳骜山庙伏击战，陈毅辅佐朱德都是运用游击战术，战斗中充分发挥正规军、地方武装和群众武装的不同作用，让正规军、地方武装与群众武装三者密切配合，成功地打击了敌人，不仅让起义余部立足湘南，而且推动湘南起义走向全面高潮。

　　（三）尝试在湘南创建革命根据地，初步实行工农武装割据。

　　土地革命是中国民主革命的基本内容，中国革命武装斗争实质上就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农民战争。要让群众性的武装斗争取得胜利、土地革命正常开展，就必须建立革命根据地。相应地，要建立根据地，除了坚持开展群众性的武装斗争外，还必须解决农民的土地问题。陈毅在领导湘南起义的过程中，较早地注意到了农民的土地问题。首先,作为第一师党代表的陈毅，在全局上协助湘南特委，指导湘南各县的土地革命工作，推动湘南工农兵代表会议讨论土地问题，制定了基本上和后来的土地法一致的分配原则和实施办法。(《陈毅传》，当代中国出版社2006年版，第64页)其次，他在主持郴县县委工作时，直接领导了郴县的土地革命工作。

　　湘南起义在解决农民土地问题的同时，建立了当时最早地区级政权——湘南苏维埃政府。还发行了苏维埃政府货币（钞票），并一度在市场上流通，发挥着价值尺度、储藏手段、支付手段等货币的基本职能。

　　湘南起义所建立的三位一体的武装模式，插标分田运动的开展、地区级政权的建立、货币的发行等活动，其实质就是进行工农武装割据的初步尝试。工农武装割据是无产阶级（通过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武装斗争、土地革命、革命根据地三者的结合。湘南起义进行的一系列活动就是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把武装斗争、土地革命、革命根据地建设三者有机结合，实行工农武装割据的初步尝试。尽管湘南起义创建革命根据地的活动坚持的时间不长，但它作了初步的尝试，为日后井冈山革命根据地的建设积累了宝贵的经验。

　　(作者单位：湖南省湘南学院社科系)